噗啾升上二年級之後,不知怎麼的像開竅般,學校功課難度加深加廣,而且課外的課程(英文)也增加了,她卻比小一時更能從容地完成,而且在寫作業的過程中獲得不少的樂趣。剛升上小學的時候,她的確辛苦摸索了好一陣子,因為她讀的幼兒園不教注音不教數學,也沒有寫過作業,所以她對寫字這件事有著學會新技能的興奮感,也有寫不端正的挫折感。我也不逐字擦或是逐字要求,只會要她把直的筆畫寫直,橫的筆畫寫平。至於數學,她喜歡建構的過程,用畫圈或是數數的方式來學數學,為了不讓她學習的熱情熄滅,我對於精熟方面要求不高,也不額外買練習卷讓她練習,只要她能順利完成學校作業,每一單元學完,我就自己出十題題目讓她練習,只要全對,這單元就算過關。

她就讀的小學屬於老派的學校,對於課業要求比較嚴格,作業量偏多之外,老師對於分數的標準也高了一些。因為小一功課簡單,加上多數的同學在幼兒園已經學過這些單元,還有回家之後的精熟練習,所以幾乎大家都考95分以上,沒有甚麼失誤的空間。噗啾第一次月考,數學考了八十幾回來,我和她一起研究錯誤的地方,發現噗啾不是不會題目,而是不會寫考卷。學校的考卷有點難度,但是難在於題目的描述讓噗啾會錯意,導致回答的答案與考卷要問的是兩回事。確定她都會之後,也沒太苛責她。

當然這之中,我也有過掙扎,不想她一上小學就落後別人太多,但是又不願意她變成寫考卷的工具,所以就這樣(算苟且吧)讓她度過了上學期。國語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太大的困難,可能是從小閱讀量夠多,注音和國字的學習對她而言算是一種好用的工具,讓她閱讀不用再常常中斷詢問別人,可以更悠遊在書本裡。小一下的最後一次月考,學校考了一篇中等長度的閱讀測驗,內容是關於空氣污染的,當然這主題對小一生有點偏難,班上很多同學都被考倒了,噗啾卻輕騎過關。

我現在寫起來似乎有點雲淡風輕,但是在噗啾小一的那年,我內心經歷了很大的爭戰。我一方面想要符合我內心的理想,一方面又要趨於台灣目前的就學現實,自己拉扯得很辛苦。我內心的理想是把該學的學會學懂,按部就班完成作業就可以,其餘時間全拿來運動與做她喜歡做的事情。所以小一的時候她的同學們很多去學英文學數學(MPM或是功文),她去游泳溜冰彈琴,只要她寫完功課(老實說功課量算不少),剩下的時間都是她的,她要看書拼樂高玩娃娃屋摺紙,或是跟在我旁邊陪我煮飯和我一起做家事都可以。

但另一方面,她在數學方面小考上常會有粗心數錯,或是搞不清楚題意,或是跳過沒寫到的情況。因為小一題目少,所以每一題的分數都很重,只要錯兩題就沒有95,老師總會提醒說要再多加油。阿東也說讓她多寫練習卷,而且很愛幫她檢查作業,還常威脅她檢查不出錯誤就要怎樣怎樣,常常搞得噗啾很不高興,父女倆個為了數學鬧彆扭。而且因為分數不是常常很好看,好的時候就一百,但考到八十幾分的也不少,搞到噗啾自己對數學也不是很有信心,常常對我說她很怕考數學,有時都會緊張到發抖。

我看她寫數學作業寫得很開心,但是卻對考試這麼懼怕,我也會動搖,想說是不是讓她多練習她會比較充滿自信,對數學比較不會那樣的恐懼,所以有一兩次真的跑去買測驗卷,但是真的讓她拿出來練習的回數不多,因為她對於完成功課之後還要額外寫測驗卷這件事非常排斥(當然是因為佔用了她的自由時間),常常測驗卷都隨便寫急著要完成,所以測驗卷的錯誤比她寫作業的錯誤更多,我想想這樣寫練習卷也失去意義,所以告訴她要不多寫測驗卷可以,但是數學作業寫的時候要更用心,只要能好好完成數學作業就不要額外再練習了。

我也和噗啾的老師聊過這件事,噗啾的老師一方面覺得可以多練習,一方面也告訴我不用急,她覺得噗啾是班上年紀最小的,依照她的經驗小一小二在七八月出生的小孩的確會比同儕慢一點,但是到了三年級這差異就會消失了,他還舉自己女兒當例子要我們耐心等待她。噗啾老師的話真的有讓我平靜安心一些,於是我改變自己的想法,把焦點放在學習的過程上,儘量不要太在意學習的結果。

我要求她寫作業要專心,並且讓她為自己的功課負責,不再幫她檢查,只看她是否有完成功課我就在聯絡本上簽名。一開始當然從全對變成錯誤很多,噗啾說她都要犧牲下課時間來訂正錯誤,我回那妳就用心的寫,細心的檢查,只要沒錯就不用訂正可以快樂的下課了。小孩真是一種很會進化的動物,沒人幫她檢查沒人可以依靠,她就只能靠自己。沒幾個星期,她的作業錯誤越來越少,甚至開始全對了。這也反映在考試上,她的數學考卷分數越來越好,她自己也很吃驚,漸漸的對數學考試不再恐懼,特別是而上小二之後,開始了二位數的加減法,有點難度的題目她更樂在其中,我這時非常慶幸自己沒在小一時讓她失去了學習的熱情。

小二之後,她開始上英文。幼兒園雖然有上過,但是唱唱跳跳沒負擔的學,也沒有多少記在腦海裡。小二正式開始上英文之後,課堂上面對外國老師,她總是很敢開口跟老師對話,看她回家自主複習(為了出國的時候能開口講,她對學英文有強烈動機),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。噗啾的同學媽媽跟我說怎麼還讓噗啾從初級開始上,可以跟老師要求二級了。我說我覺得她從初級開始學起才不會一下子感覺到壓力。最重要的是,經過噗啾學數學的過程,我知道要小孩對學習的對象有熱情有學習的慾望才能持續的學好,短時間的壓縮都會帶來反效果。

噗啾的小一學習過程讓我體會到成長真的要按部就班,更要耐心等待,如同聖經所言:「栽種有時,拔出栽種也有時。(傳3:02)」急著要看到收穫,只會對作物有傷,「神造萬物,各按其時,成為美好。(傳3:11)」,養小孩是一段很長遠的時間,也是一段經歷的過程,不是為了要收穫,陪伴他們成長的過程才是父母的責任。特別是我又經歷過尼歐上學的過程,從去年那樣呼天喊地痛苦不堪,到今年他成熟了他準備好了,沒有猶豫也沒有掙扎,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,每天都悠遊在學校生活。因為這樣我更加體會到小孩如同植物,只要他們的時間對了,一切都會很順利的,想逆天的在夏天收成草莓冬天收成西瓜,或許短時間可以成功,但是長久下來就容易傷害了作物的根基。

在等待的時間裡並非什麼事都不做,相反的要收穫之前都要扎實的揮汗耕種,細心地除去雜草,一個步驟一個步驟不偷懶地進行。每個小孩都有自己的時間表,有的小孩早慧,有的小孩晚成,我常常提醒自己當爸媽要學習閉上比較的眼睛,給他們足夠的時間長大,在看得到成果之前,持續的努力靜心的等待,他們總會長成最適合自己的模樣讓我們驚豔。

 

文 白飯粒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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孿生子的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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