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愛的哥哥:
今年我終於在沒有白飯粒的軟性催促之下,主動的想跟你說說話。
 
距離你做了那個決定之後已經三年了,這三年來我跟白飯粒各自用不一樣的方式在想你,她時時刻刻把你惦在心裡,還經常把你的表演拿出來反覆的欣賞,感激著有你存在,能夠隨著你精湛的表現投入著,她反覆溫習你的所有,她用這麼溫暖的方式想你。
 
而我,卻正好相反,你的決定對我而言是個傷口,一個無法完全復原的傷口,也許是因為我太習慣掌控一切,我相信只要我付出足夠的努力,很多的事情是可以如我所願的,但是「死亡」並不是這麼一回事,那陣子我體驗到了真正的無力感,我深深地知道,在死亡面前,我是多麼的渺小,就算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,依然沒有辦法挽回這件事情的發生,連一絲一毫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,那種鐵一般的事實讓我接近崩潰,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徹底的認知所謂的「束手無策」是怎麼一回事,當死亡臨到的時候,所有的人真的只能接受,只能迎接著那當頭的一刀,讓傷口劃入心中,然後再慢慢的舔舐,無論再怎麼樣的不甘心,都只能接受。
 
我曾經參加一個好朋友的喪禮,他是因為過勞在睡夢中突然辭世的,在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的情況下—就跟你一樣—突然就這麼地離開了所有的人,那是我參加過最悲痛的喪禮,所有的人哭得死去活來,他的夫人穿著喪服形同枯槁,眼神空洞無神,還未上小學的女兒抱緊媽媽的大腿,細細的哭著。他的母親在典禮快結束的時候,突然悽慘的高聲哭嚎著「我不要!我不要!我不要啊…」他父親抱緊自己的妻子,老淚縱橫,殘忍的是,兩老就算再怎麼痛苦,也只能被迫接受獨子一夜離去的事實。
 
我在典禮上是哭得肝腸寸斷,在瞻仰遺容的時候,我在心裡叫著他的名字,「你醒來啊!醒來啊!怎麼就這樣…怎麼可以就這樣…」可是死亡就是這麼一回事,無論是捶胸頓足、哭天搶地、無論有再多的誓言、再多的保證,當它來臨的時候,我們還是只能束手就擒。
 
所以當你做了那個決定的時候,我又再度體驗到那種深深的無力感,被迫接受無法接受的事實,沒任何的預警,沒有任何的徵兆,你走了,兜頭的悲傷卻留給還在的人承受,老實說,我是有一點承受不起的,所以我選擇掩埋這件事。不碰、不想、不接觸,我築起了一道提防,把這些傷痛給圍堵起來,假裝很堅強,然而當事實冷不防的襲來的時候,我每次都被擊倒,逛商店聽到你的歌、看電視看到你的電影、甚至與白飯粒聊起你,我都無法阻止自己不掉下眼淚來。
 
第一次去香港看你,我跟白飯粒手牽手走近你的房子,當我踏上那個看了無數次照片如今終於要親眼所見的地方時,我記得我一直無法克制自己的跟白飯粒說「我要哭了,我要哭了,真的我要哭了喔…」一向堅強的我還需要她的攙扶才能慢慢靠近你。
 
一向溫和柔軟的白飯粒表現出異於我的堅強,她既沒有哽咽也沒有遲疑,她站在你的屋前,用一種「終於相見」的喜悅表情面對著你,還能安慰著顫抖的我,她總是跟我說,感激我們曾經認識哥哥,能欣賞到他的美好,能體驗到他所帶來的一切喜怒哀樂,真的很足夠了。
 
我總是遺憾著沒有「以後」,她總是感激著還有「之前」,親愛的哥哥,雖然至今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,也許一輩子也沒辦法接受,但是至少今年的我可以聽著你的聲音,一邊哭著,一邊寫下對你的思念,我相信在白飯粒的支持之下,總有一天,我面對著你,是用微笑的心情。
 
哥哥,希望你一切都好。
 
【文】蚊子血
【曲】哥哥的「侯斯頓之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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