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齊手臂上有一個疤,顏色雖然略深老實說並不太明顯,不過表面卻有點凹凹凸凸,仔細看還真有點嚇人。因為這個疤的關係,不論天氣多熱,谷齊總是會穿著有袖子的衣服,不論是長袖、七分袖、五分袖、短袖,他都很樂意的嚐試。

谷齊每次出門前都會習慣性的拉拉袖子,好似這樣的動作可以讓他安心,確定那有點嚇人的疤是安全的被藏在沒有旁人眼光的掃描之下。但是打籃球的時候例外,沒有籃球隊的衣服是有袖子的,除非在練習的時候自己在籃球衣外再罩上一件T恤,但是這樣的做法未免太刻意,於是每次練籃球的時候,谷齊總是處在矛盾的感覺當中。到了比賽時刻更是得穿著正式球衣上場,這時候的谷齊便會更加不自在,原因只是因為他的的籃球打得很不錯的,每次的三步上籃或起身跳投,總是能如他所願的進球,當觀眾或是隊友為他喝采的時候,他總是覺得他手臂上的疤十分礙眼,好似人人都看到了那個疤,甚至他好似聽到別人在交頭接耳暗自的說:「唉呀!球打得這麼好可惜那個疤好嚇人啊!」

沒想到這個疤竟然為他帶來了他生命中的女神。那天下午谷齊正與隊友進行一對一的練習,雖然是午後但是南台灣的艷陽卻一點也不減他的威力,沒過多久,谷齊便揮汗如雨了。他和隊友兩人支持不住便放棄練習相偕走到休息處,而她就站在那。樹蔭下的她顯得有點蒼白,隨風搖曳的裙擺與髮絲讓她顯得更加柔弱,但她的雙眼卻緊緊的盯著谷齊,這樣的女孩不應該是這麼大方的才對,但是她那一雙眼黑白分明的雙瞳就這樣牢牢的看著谷齊,直到谷齊走近了她。

「同學,你找誰?」谷齊邊問邊拿起毛巾,不自覺得就把毛巾披在右手的手臂上,女孩收回了眼光,綻出羞澀的笑容說:「我剛剛路過,看你們在打球,就停下來看看。……你好,我叫曲曲。」「嗨,我叫谷齊。妳也會打籃球嗎?要不要一起玩?」毛巾蓋住了那個疤之後,谷齊自在了許多,也大方的與女孩攀談了起來。曲曲輕輕的搖了搖頭,笑著說:「我不會打啊!不過我喜歡看人家打籃球,你的技術好好唷,好厲害。」「沒有啦!常常練習而已。」谷齊害羞的笑了笑,順便把手上的籃球在指間上轉了轉,「妳可以試試看玩這個,」谷齊越轉越快,一不小心手臂上的毛巾滑了下來,曲曲先一步幫他撿起了毛巾,而他們兩個也同時把眼光聚在那個疤上。谷齊困窘的不知該如何是好,馬上把毛巾蓋住那個疤未免太過明顯,如果不這麼做,恐怕這個疤會嚇到這個剛認識的女孩,到底該……。正當谷齊還在左右為難的時候,曲曲竟然伸出了食指,輕輕的摸著那個凹凹凸凸的疤痕,還用著心疼的口吻說:「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吧?看這裡的皮膚都扭曲了。」曲曲的眼中沒有一絲的懼色,反而是真摯的往返撫摸著谷齊視為羞恥的那個疤,霎那間,谷齊便淪陷了。

跟曲曲交往之後,谷齊便不再堅持一定要穿著有袖子的衣服,因為曲曲的鼓勵與肯定,谷齊不再把那個傷疤當成一種見不得人的符號,相反的每當谷齊看到曲曲對他疤痕的心疼模樣,他就更加感謝這個傷疤的存在,因為曲曲曾說過:「那天我是先看到你的傷疤,才注意到你的喔,你那個傷疤好特別好特別。」「妳不會怕嗎?」「怕?怎麼會,我心疼都來不及了,怎麼會怕?」

他們的交往越來越順利,也有了親密的關係,而每次的親密行為開始時,曲曲總是帶著愛憐的眼光盡情的親吻著谷齊手臂上的那個傷疤,在谷齊一次又一次的挺進當中,曲曲也總是得抓住谷齊手臂上的那個疤痕,任憑谷齊的衝撞直到高潮為止。谷齊不只一次的笑過曲曲:「我看妳愛那個疤比愛我還要多。」曲曲偏過臉不看他說:「你少胡說,我多愛你你不會不知道。」

一夜,曲曲入睡了。谷齊為了趕期末報告,正在熬夜奮鬥,每當谷齊極盡疲乏時,轉頭回望曲曲睡得安穩的臉龐,他就感到無限的甜蜜,感謝老天,給了我這麼一個女孩,全心全意的愛我,連我的缺陷都不在意,我何德何能啊?谷齊滿心的歡喜,突然間便爬到曲曲的身邊,給曲曲一個香吻,曲曲迷迷懵懵之中抱住了谷齊的頭,說著:「名磊你別走,名磊…..你回來。」谷齊駭得說不出話來,渾身僵硬的無法動彈:「名磊是誰?他是誰?」當谷齊回過神來的時候,他快速的走向曲曲的書桌,書桌的底層有一個盒子,曲曲從不給他看的一個盒子,他知道那裡會有答案的。

無奈盒子的開口被一個鐵鎖緊緊拴住,谷齊用盡許多方法都無法打開那個盒子,谷齊氣極,用力把那盒子往牆壁丟去,巨大的匡啷一聲,盒子應聲裂成兩半,曲曲也被嚇得驚醒過來。兩人都快速去搶盒子裡的東西,剪報、信件、照片……,難以收拾的場面與脆弱的愛情就在這一夜全然結束了。

名磊是曲曲的前一任男友,一次爬山的意外,名磊的繩索斷裂,跌下山谷,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斷了氣,曲曲沒見到名磊最後一面,只看到擔架上的白布,白布外垂了一隻手臂,手臂上被岩石挫傷的傷痕還在慢慢的滲出鮮血,曲曲霎時昏倒在地不醒人事。

如果那個傷痕痊癒了,是不是就跟這個傷疤長得一樣?曲曲曾不只一次撫摸著谷齊的傷疤這樣想著,不過她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了。

而谷齊也再重新穿上了有袖子的衣服,帶著他手臂上的疤和心裡的傷活在這荒謬的世界裡。

文【白飯粒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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孿生子的夏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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